粉发女孩事件

粉发女孩事件是2023年中國大陸發生的一起因有人染粉红色头发遭遇網路霸凌而引起的自殺事件。2022年7月，浙江师范大学毕业生郑灵华因在社交媒体发布留有粉红色头发且手持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照片，遭到部分网民的恶意揣测、人身攻击及肖像权侵害。尽管她尝试通过法律手段维权并接受心理治疗，但仍因罹患抑郁症于2023年1月自杀去世。该事件引发了广泛关注和讨论，并促使相关部门进一步完善针对网络暴力犯罪的指导意见。

背景

事件主人公郑灵华（1999年—2023年1月23日）是浙江师范大学2022届毕业生，本科就读于浙江师范大学音乐学院，主修声乐。她在社交媒体分享个人生活和旅途见闻，展示吉他弹唱，也唱过英语、日语歌曲。其新浪微博账号名为鸡蛋姬，认证信息为“音乐博主”，哔哩哔哩账号名为タマゴ姫。在小红书上，最受关注的是一篇“如何保研逆袭”的贴文。

過程

郑灵华发布的小红书笔记

2022年7月13日，郑灵华收到华东师范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后，没舍得拆便来到医院向爷爷报喜。随后，她上传了拿著錄取通知書探望爺爺的相关照片和视频到多个社交媒体平台。发布当晚，郑灵华的小红书后台提示其笔记已拥有6万多个点赞和评论。

不料，相关内容随后被营销号盗用并进行二次加工，并被塑造成通过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而非保研）“专升硕”成功的励志故事，并在抖音等平台传播。郑灵华本人更是因為头发粉紅色的髮色而遭到网友人身攻击、诽谤，如指责其“不检点”“炒作摆拍”，像陪酒女、夜店舞女。还有的评论甚至对她与祖父之间的亲情关系进行恶意揣测。

14日，在网友提醒下，郑灵华发现自己不仅被塑造成了“励志典型”，自己的形象更被用于商业诈骗。她调查发现百度贴吧和快手上也有相似内容，并推测这是一条成熟的黑色产业链，营销号通过盗用其升学照片，在多平台联动，打着兜售学习资料的幌子，对受害者进行小额诈骗。不少受骗网友随后联系郑灵华，证实遭受欺诈的经历。

郑灵华随即向平台投诉并报警，并花费约4000元在公证处对侵权内容公证。她还在小红书更新维权进度，发布律师函和侵权账号名单，要求对方删除内容并公开道歉。由于早期互动声量不高，她又在老师建议下主动联系杭州本地媒体《都市快报》接受采访。截至19日，大部分平台的相关账号已停止继续发布或传播。不过，她发文自称在抖音上的侵权举报被判定为投诉失败，与这些账号私信沟通亦无果，还反被拉黑，而百家号始终投诉无果，是其朋友的亲戚“在百度工作，内部帮忙删的帖”。7月23日晚上，郑灵华把粉色头发染回了黑色，但网络上的诋毁并未随之消失。26日，她还透过微博账号发布了一封律师函，内容大致为要求各网络平台立即下架并删除相关视频和图片的內容。郑灵华还尝试起诉，但其代理律师金晓航在她死后谈及，“大多数言论都只是一两句简单的评论，没有达到入罪标准”，且要通过平台获取账户信息很困难。

她亦因网络暴力而被诊断出抑郁症，称自己“现在抑郁很严重”，整晚睡不着觉，吃饭也没有胃口，并且“正在努力地调整”。她在11月起在小红书上记录了九篇以“住院日记”为题的自己抗击抑郁症的内容，最终在12月3日后再无更新。

2023年2月19日，郑灵华的一位高中挚友在小红书上发帖称郑灵华已去世。《中国青年报》称，郑灵华生前她希望在葬礼现场播放歌曲《玫瑰人生》，其家属亦不想再提及此事。她的朋友们有的仍遭到网络暴力。

反响

粉色头发（非本事件人物）

有霸凌者在两年后接受采访时仍表示“悲剧的结果和自己无关”；演员张静初对郑灵华表示悼念，并呼吁大众关注网络暴力。《人物》杂志称，粉色头发“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一个纪念她的方式”，有人还会特意染上粉紅色頭髮来紀念郑灵华。YouTuber悉尼奶爸也染粉发发声，批评中国社会趋同意识过强及道德绑架现象。然而网上随即出现针对受害者政治立场的二次攻击，部分网民因郑灵华曾发“爱党帖文”而认为其不值得同情。悉尼奶爸回应称善良无国界，呼吁不应因政治倾向而泯灭人性。

关于事情的起因，《传媒论坛》期刊文章分析，相关信息是在事件的萌芽期经过加害人恶意炒作、编造和标签化传播后才上升为网络暴力信息。BBC记者黄思琪梳理网络评论内容，称很难确切判断攻击者为何盯上郑灵华，但她“不寻常的粉色头发”很可能成为导火索，使其被贴上污名化标签并在从众心理推动下遭遇持续围攻；由此进一步指出郑灵华并非孤例，而是中国多起网络暴力相关悲剧的一部分。宁波诺丁汉大学副校长K Cohen Tan指出，在中国这类集体主义与羞耻感较强的社会里，公开场域的网络攻击会被放大为一种象征性羞辱，使受害者更可能因无法承受而走向极端；诺丁汉大学的Jonathan Sullivan则认为中国具备强大的网络监管技术，应将更多资源转向遏制网络霸凌。《新闻传播》期刊文章指出，智能算法的“回音室效应蔽了女孩的澄清信息并放大了施暴者的极端偏见，而网友通过恶意剪辑、造谣等二次创作手段严重侵犯了其名誉权与肖像权；同时，由于平台发言门槛过低，部分用户因女孩的粉发形象与“名校保研”身份产生的认知不协调，进而通过标签化和人身攻击来宣泄情绪，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郑灵华律师表示，维权难也对郑灵华的情绪产生了不利影响；中国刑法学教授、网络红人罗翔也指出，“艰难的取证与维权之路让郑灵华更加抑郁，这或许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2024年11月，中国中央电视台播出《向网络暴力亮剑》视频，再次提起此事、缅怀郑灵华的同时，呼吁“媒体、社交平台、公众教育都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反对网络暴力。《关于依法惩治网络暴力违法犯罪的指导意见》亦做出修改，删去以具体传播数量为立案、构罪标准的规定，而将造“黄谣”列入从重处罚的范围。

外部链接

• 向网络暴力亮剑：按键伤人之痛